1 深闺寂寂，夜入清梦暮春的沈府，被一层温润的水汽裹着，连风都带着几分黏腻的柔意。
后院的海棠开得泼天漫地，粉白浅红堆叠成云霞，风一吹，落英簌簌，
铺得青石小径一片香雪。可这般盛景，却困不住高墙内那颗少女悸动的心，
更锁不住暗夜里悄然滋生的旖旎情思。沈清欢是书香世家嫡女，年方十七，容貌清丽温婉，
眉眼间带着深闺女子独有的娴静，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寂寥。自她及笄之后，
日子便被森严的礼教填得满满当当：晨起天不亮便要向父母请安，
白日里抄录《女诫》《内训》，研习女红诗书，傍晚日落之前必须闭门安寝，
连跨出二门的机会都少之又少。父母皆是恪守礼教之人，将她养得如温室里精心呵护的兰草，
端庄、守礼、温婉得体，却也生生掐灭了她骨子里的几分鲜活。府中往来皆是女眷，
偶有男子登门，也多是垂垂老者或是父亲的同僚，从未有过少年郎清朗的身影。
这般压抑枯燥的日子，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裹住，让她连喘息都觉得拘谨，
连心动都成了不敢言说的禁忌。贴身丫鬟云袖最是懂她，见她整日对着窗外出神，
指尖的绣针久久落不下去，便会轻声劝慰：“小姐，再过些日子便是城郊牡丹宴，
各家公子小姐都会前去，到时候便能出去散散心了。总闷在房里，人都要闷出病来了。
”沈清欢只是轻轻颔首，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那片自由翻飞的鸟雀上，指尖捏着绣绷，
丝线在素绢上缓缓游走，绣的是一对戏水鸳鸯。针脚细密工整，挑不出半分错处，可她的心，
却早已飘向了窗外那片她从未踏足过的天地。她是正当最好年纪的少女，情窦初开，
心中藏着对情爱最朦胧、最美好、也最羞涩的憧憬。可礼教森严，深闺如囚，
那些悸动与期盼，只能死死压在心底，不敢与人言说半句，连在梦中流露半分，
都觉得是逾越了规矩。夜色渐浓，云袖点上一盏羊角灯，暖黄的光晕漫开，
驱散了一室的寒凉。她伺候沈清欢卸去钗环，褪去外衫，换上柔软的月白色里衣，
又在三足香炉里添了些许安神的兰香，轻烟袅袅，淡淡香气弥漫在闺房之中，
这才轻手轻脚退了出去，不忘轻轻合上房门。沈清欢躺在柔软的锦被中，
望着帐顶绣着的缠枝莲纹，睡意迟迟不来。白日的枯燥与寂寥翻涌而上，心头空落落的，
像是缺了一块，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破土而出，带着几分隐秘的痒意。不知过了多久，
困意终于席卷而来，她缓缓闭上双眼，睫毛轻颤，坠入了朦胧的梦境。这一次，
她没有身处熟悉的闺房，而是置身于一片漫天飞舞的桃林之中。月色如水，倾洒在枝头，
粉白的桃花在夜色中盛放，花香清甜，萦绕鼻尖，浓而不腻，撩人心弦。晚风轻柔，
拂过脸颊，带着几分缱绻的暖意，拂动她鬓边的碎发，也拂动了她心底尘封的情思。
一道挺拔的身影自花影深处缓缓走来。他身着月白色锦袍，身姿如竹，步履轻缓，
周身萦绕着温润的墨香与桃花香，那气息干净又温柔，让她莫名心安。
沈清欢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觉得那轮廓清俊至极，眉眼间的温柔仿佛能滴出水来。
她长这么大，从未与陌生男子这般靠近，心中既羞涩又慌乱，指尖紧紧攥着衣摆，
可奇怪的是，她没有半分惧怕，反而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早已与他相识千年，
等待了千年。男子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伸出手。他的手指节分明，
掌心温热，在月色下泛着柔和的光，指尖带着淡淡的凉意。沈清欢的心跳骤然加速，
如擂鼓般在胸腔里跳动，脸颊瞬间烫得能烧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她犹豫片刻，
鬼使神差地，将自己微凉的指尖，轻轻搭在了他的掌心。他微微用力，将她的手牢牢握住，
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仿佛握住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清欢。”他开口，
声音低沉悦耳，像山涧清泉流过玉石，又像夜色里最温柔的呢喃，带着几分磁性，几分缱绻，
只一声，便叫她浑身酥软，连呼吸都乱了分寸，双腿微微发软，几乎要站不稳。他牵着她，
缓缓走在落英缤纷的花径上，两人的身影被月色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没有逾矩的举动，没有露骨的言语，可那种无声的缱绻与暧昧，却比任何情话都更撩拨心弦，
比任何触碰都更让人心动。沈清欢低着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心头小鹿乱撞，
脸颊烫得发烫。她想问他是谁，想问这是哪里，想问他为何知道她的名字，可话到嘴边，
却化作一声极轻的喘息，羞涩得不敢抬头，连目光都不敢与他相接。
男子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停下脚步，微微侧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鬓角，
带着他身上独有的香气。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染的花瓣，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脸颊，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从脸颊一路蔓延到心底，让她浑身一颤。
“莫怕，我不会伤你。”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沈清欢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眼眸中盛满了星光与温柔，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其中，让她无处可逃。她只觉得心神失守，
所有的羞涩与慌乱，都在这温柔里化为乌有，只剩下满心的悸动与安心。她想靠近，想触碰，
想知道更多关于他的一切，想永远停留在这片温柔的桃林之中。可就在这时，
天边泛起鱼肚白，鸡鸣声划破夜色，梦境骤然破碎。沈清欢猛地睁开眼，
眼前依旧是熟悉的闺房，晨曦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床榻上，香炉里的兰香早已散尽，
只留下一丝淡淡的余味。原来是梦。一场荒唐，却又旖旎到极致的春梦。她躺在床上，
久久没有动弹，脸颊依旧滚烫，掌心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他温柔的低语。她抬手按住胸口，那里，正为一个素未谋面的梦中人，
乱了方寸，动了情思。云袖推门进来，见她醒着，笑着上前伺候梳洗：“小姐今日醒得早，
只是脸色怎么这样红？可是夜里盖得厚了，还是香炉里的香太浓了？”沈清欢慌忙别开脸，
掩去眼底的羞涩与慌乱，轻声道：“不妨事，许是夜里有些热，与香无关。
”她不敢将这场梦告诉任何人，只当是少女思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是闺中女儿不该言说的荒唐。可她不知道，这场春梦，不过是一个开端，此后夜夜，
那道身影都会如约出现在她的梦境之中，带着无尽的温柔与缱绻，一点点侵入她的心底，
让她彻底沉沦。第二夜，第三夜，第四夜……每一夜入睡，沈清欢都会准时踏入那片桃林。
男子的面容渐渐清晰，那是一张清俊至极的脸，眉如墨画，目若朗星，鼻梁高挺，
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看向她的眼神，满是宠溺与深情，仿佛眼中只有她一人。
他们在桃林中漫步，在月下低语，他会为她折一枝最美的桃花，小心翼翼地插在她的发间，
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丝；会为她抚琴，琴声悠扬婉转，诉说着无尽的情意，琴音绕耳，
入心入肺；会轻轻拥她入怀，让她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感受着他独有的温暖与安全感，那怀抱宽阔而温暖，让她只想永远沉溺其中，不愿醒来。
梦境越来越真实，真实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怀抱的温度，
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与桃花香，能触碰到他指尖的微凉，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能听清他每一句温柔的低语。那些缠绵的画面，温柔的情话，都深深烙在她的脑海里，
让她日夜念想，魂牵梦绕，白日里总是不自觉地发呆，想起梦中的温柔，脸颊便会泛起红晕，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夜里，她早早便盼着入睡，褪去衣衫，躺进锦被，只为与梦中人相逢。
这场春闺艳梦，成了她深闺生活中，唯一的甜，唯一的期盼，唯一敢偷偷珍藏的美好。
她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的来历，只在心中默默唤他“梦中郎”。她以为，
这不过是自己少女怀春的臆想，是一场独属于自己的温柔美梦，是上天赐予她的慰藉。
直到那日，父亲带她参加城郊的牡丹宴，一切都变了，梦境与现实，悄然重叠，
让她欣喜若狂，也让她一步步坠入了精心布下的陷阱。牡丹宴设在城郊的牡丹园，
园内牡丹盛放，姹紫嫣红，姚黄魏紫，开得轰轰烈烈，各家世家公子、名门闺秀齐聚于此，
吟诗作对，赏景闲谈，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好不热闹。沈清欢跟着母亲，拘谨地站在人群中，
目光不自觉地四处张望。她从未见过这般多的少年郎，心中有些慌乱，可更多的，
却是一丝隐秘的期待，期待能在人群中，看见那个日夜出现在她梦中的身影。就在这时，
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不远处的牡丹花丛旁，站着一位身着月白色锦袍的少年公子，
身姿挺拔，眉目清俊，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正与身旁的友人谈笑风生，
举手投足间皆是温润儒雅，与梦中人一模一样，连身上的气息，都分毫不差。
沈清欢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跳瞬间停滞，随即又疯狂地跳动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膛。是他！
是那个夜夜出现在她梦境中的人！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模一样的身形，一模一样的温柔笑意，
一模一样的月白锦袍，连身上淡淡的墨香，都与梦中分毫不差。原来，他不是臆想，
不是梦境，而是真实存在于世间的人！巨大的惊喜与羞涩席卷了她，她站在原地，
怔怔地望着他，挪不开目光，连呼吸都忘记了。心中翻涌着无尽的情绪，有震惊，有欢喜，
有羞涩，还有一种宿命般的悸动，让她坚信，这是上天注定的情缘，是前世未了的缘分，
今生才会在梦中相逢，在现实相遇。云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声道：“小姐，
那是谢府的谢景珩公子，听说出身名门，父亲官居三品，他本人更是才华横溢，
诗词歌赋无一不精，性情温润，待人谦和，是京中无数女子心仪的良人。”谢景珩。
原来他叫谢景珩。沈清欢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一字一句，都像是刻在了心底，滚烫而深刻。
她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终于知道，这场缠绵悱恻的春梦，并非虚无，而是真实的宿命。
这场春闺艳梦，终将照进现实，成为她一生的良缘。彼时的沈清欢，
满心都是少女的痴情与憧憬，被这份突如其来的宿命感冲昏了头脑，从未想过，
这场看似美好的艳梦，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布下的局，是一场以爱为名的欺骗与利用。
而她，是这场局中，最天真、最痴情、也最可怜的棋子。2 夜夜情深，
情根深种自牡丹宴见过谢景珩之后，沈清欢的心思，便彻底系在了他的身上，日也念，
夜也想，茶饭不思，只盼着能再次与他相见。白日里，
她总会不自觉地托云袖打听谢景珩的消息，得知他出身名门望族，父亲官居三品御史，
为人正直，而谢景珩本人更是年少成名，十六岁便中了秀才，诗词文章传遍京城，
性情温润如玉，待人谦和有礼，从不恃才傲物，是京中无数名门闺秀倾心向往的良人。
每多听一句关于他的夸赞，她心中的情意便多一分。她觉得，梦中那般温柔美好的人，
本就该这般优秀，本就该是上天赐予她的良缘。而夜里的梦境，愈发缠绵旖旎，
仿佛谢景珩也知道了她在现实中见过了自己，梦中的他，愈发温柔缱绻，情意浓浓，
一举一动都带着撩人的爱意。他会牵着她的手，漫步在桃林深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轻声诉说着对她的思念：“清欢，我等你许久了，从第一眼见到你的画像，
我便心心念念都是你，只能在梦中与你相逢，诉说满心情意。”“等我？
”沈清欢仰头望着他，眼中满是疑惑与羞涩，心跳如鼓，“你……你何时见过我？”“嗯。
”谢景珩轻轻点头，指尖拂过她泛红的脸颊，温柔得不像话，
指尖的微凉触碰到她滚烫的肌肤，激起一阵酥麻，“上月你随夫人去大慈恩寺上香，
我恰好在寺中读书，一眼见你，便再也忘不掉了。”沈清欢的心头一暖，泪水险些滑落。
原来，他早已见过自己，原来，他也对自己一见倾心，原来，这场梦，是两人共同的念想，
是双向的奔赴。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情意，伸手轻轻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
感受着他的温暖，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袍。谢景珩微微一怔，
随即轻轻回抱住她，力道轻柔，像是抱着稀世珍宝，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温柔地安抚着她。月色温柔，桃花纷飞，相拥的两人，成了梦境中最美的风景，
也成了沈清欢心中最珍贵的回忆。此后的梦境，愈发大胆缠绵，一步步突破礼教的禁忌，
让沈清欢沉浸其中，无法自拔。他们会在月下轻吻，他的唇瓣微凉而柔软，覆在她的唇上，
轻轻辗转，温柔描摹，带着淡淡的桃花香，带来无尽的悸动与羞涩，让她浑身发软，
只能紧紧依偎在他怀中；会在花前许下诺言，他握着她的手，眼神坚定而深情，
一字一句地说道：“清欢，待我筹备妥当，必定三媒六聘，十里红妆，明媒正娶，娶你为妻，
此生不负你，此生只宠你一人。”“我信你，景珩，我信你。”沈清欢泪眼婆娑，重重点头，
将所有的信任，所有的情意，都托付给了眼前这个温柔的男子。她将这场梦境中的一切，
都当作了最真实的承诺。梦中的温柔，梦中的情话，梦中的诺言，
都被她小心翼翼地珍藏在心底，日夜念想，坚信终有一天，美梦会成真，她会成为他的妻，
与他相守一生。现实中的沈清欢，愈发容光焕发，眉眼间带着少女独有的娇羞与甜蜜，
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不再是往日那个沉闷寂寥的深闺少女。云袖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只当小姐是终于盼到了心仪之人，却不知她心中藏着一场无人知晓、旖旎缠绵的艳梦，
更不知这场梦，终将将她拖入深渊。沈清欢开始精心打扮，每日挑选最美的衣裙，
梳最精致的发髻，插上最娇嫩的珠花，盼着能再次与谢景珩相遇。她开始彻夜研习诗词，
希望能与他有共同的话题，能配得上这般优秀的他，能成为与他并肩而立的女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几日后的府中诗会，她再次见到了谢景珩。此次诗会，
是父亲为庆贺好友生辰所设，邀请了诸多世家公子、文人墨客，
谢景珩便是父亲亲自邀请的贵客。沈清欢跟着母亲出席，站在廊下，
远远望着院中与众人谈笑风生的谢景珩，心跳不由得加速，紧张地攥着衣袖，手心微微冒汗，
既期待他能注意到自己，又羞涩得不敢上前，只能低着头，假装观赏院中景致。
似乎是心有灵犀，谢景珩忽然抬眸，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四目相对。
沈清欢的脸颊瞬间爆红，慌忙低下头，心脏狂跳不止，连耳根都红透了，指尖紧紧攥着衣袖，
几乎要将布料捏碎。谢景珩的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与梦中的笑意一模一样，
他与众人告罪一声，缓步朝着廊下走来，步履轻缓，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
他的脚步越来越近，沈清欢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与梦中的气息一模一样，
让她心神荡漾。她的心跳愈发急促，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沈小姐。”谢景珩停下脚步，拱手行礼，声音温润，与梦中分毫不差，
带着几分刻意的缱绻。沈清欢缓缓抬头，对上他温柔的眼眸，轻声道：“谢公子。
”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无尽的羞涩与悸动。谢景珩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中笑意更浓，
语气轻柔：“久闻沈小姐才貌双全，诗词绝佳，不知今日能否有幸，与小姐切磋诗词，
以牡丹为题，共赏美景？”沈清欢心中一喜，连忙点头，声音微微发颤：“公子过奖了，
清欢才疏学浅，献丑了。”两人便在廊下，以牡丹为题，吟诗作对。谢景珩才华横溢，
诗词清丽脱俗，意境悠远；沈清欢虽羞涩，却也才情不俗，词句精妙，温婉动人。
一来一往间，默契渐生，周围的目光都落在两人身上，满是艳羡与祝福，连一旁的沈夫人，
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沈夫人看在眼里，心中暗自点头。谢家门第出众，
谢景珩人品才貌皆是上佳，性情温润，与清欢甚是般配，若是能与谢府结亲，
倒是一段天作之合的良缘。诗会结束后，谢景珩借故与沈清欢多说了几句，
言语间满是温柔与试探，句句都戳中沈清欢的心事，让她芳心暗许。分别之时，
谢景珩递给她一方素色绢帕，帕上题着一首情诗，字迹俊朗飘逸，
情意绵绵：“桃林月下初相逢，一见清欢误终生。愿以此生为聘礼，不负相思不负卿。
”沈清欢接过素帕，指尖触碰到他的指尖，一阵酥麻传来，脸颊滚烫，不敢抬头，
只能紧紧攥着那方绢帕，将它藏在怀中。谢景珩看着她娇羞的模样，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又被温柔掩盖，他轻声道：“清欢，我心悦你，许久了，
从梦中到现实，从未变过。”一句“清欢”，与梦中的呼唤一模一样，温柔入骨，撩人心弦。
沈清欢的心头一颤，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她知道，这场春闺艳梦，真的要照进现实了，
她的宿命良缘，真的来了。自那之后，谢景珩便时常借着各种由头，与沈清欢相见。
或是托人送来诗词书信，字里行间满是情意，句句皆是思念；或是在沈府门外的长街，
与她“偶遇”，轻声交谈几句，温柔叮嘱；或是在月色下，隔着院墙，与她遥遥相望，
诉说满心爱意。礼教森严，未婚男女不能时常相见，这般暗中往来，已然是逾越了规矩，
是闺阁女子的大忌。可沈清欢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满心都是谢景珩的温柔与情意，
将所有的规矩礼教，都抛在了脑后，心甘情愿地与他暗中往来，沉浸在这份禁忌的甜蜜之中。
她将谢景珩送来的诗词书信，小心翼翼地珍藏在妆匣底层，夜夜拿出来翻看，
心中满是甜蜜；她将他送的一支羊脂玉簪，日日插在发间，视若珍宝，
连睡觉都舍不得取下；她坚信，他对自己，是真心相待，不久之后，便会抬着花轿，
前来提亲，娶她为妻。云袖看着小姐日渐深陷，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她总觉得，
谢景珩太过完美，完美得有些不真实，他对小姐的情意，来得太过迅猛，太过刻意，
仿佛一切都是精心编排好的。更让她在意的是，自小姐夜夜做梦开始，房中的安神香，
似乎多了一丝陌生的甜香，每次点燃，小姐便会早早入睡，陷入沉睡，
醒来便说做了温柔的美梦。“小姐，”一日夜里，云袖伺候沈清欢安寝，
看着香炉里袅袅升起的轻烟，忍不住轻声提醒，“谢公子虽好，可你们相识尚短，这般往来，
终究不合规矩。您切莫太过深陷，免得……免得错付了真心，伤了自己。”免得受伤。
后面的话，云袖没有说出口，可沈清欢却明白。她打断云袖的话，脸上满是坚定与痴情，
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云袖，你不懂。我与景珩，是前世注定的情缘，从梦中到现实，
皆是天意。他对我，是真心实意，他答应过我，定会明媒正娶，我信他，此生非他不嫁。
”看着小姐眼中的痴情与笃定，云袖叹了口气，再也不敢多言。她只希望，自己的担忧，
都是多余的，希望谢公子真的如表面那般温柔真心，不要辜负了小姐的一片痴心。
沈清欢闭上眼，很快便坠入了梦境。梦中，桃林依旧，月色温柔，谢景珩正站在花下，
等着她，眼中满是急切的思念。见她前来，他快步上前，紧紧将她拥入怀中，
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深情：“清欢，我好想你，一日不见，
如隔三秋。”“我也是，景珩，我也好想你。”沈清欢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
心中满是幸福，泪水悄然滑落。这一夜的梦，是所有梦境中最缠绵、最旖旎、最禁忌的一夜，
是这场春闺艳梦的巅峰。红烛高燃，暖意融融，纱帐轻垂，月色透过窗棂洒进帐中，
一片朦胧。他为她卸下钗环，为她披上轻纱，月下相拥，肌肤相贴，温柔缱绻，
无尽的爱意与缠绵，将她彻底包裹。他在她耳边低语着最动人的情话，许下最坚定的诺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