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羽毛球馆
六月的南方普遍都是燥热的，而对于星城来说，虽然见不着太阳，但阴云密的像蒸笼，连湘江水汽都成了蒸笼里的屉布。
闷出的腻汗让人疲倦，疲倦得跌入了梦境，就连梦里也是这般炎热躁动，人们在大门口望着，说着，声浪与热浪相互交织，共同期盼着那一声“**结束”……“同学？
醒醒唉”曹颐民微睁惺忪的睡眼，一抬头，发现是大学同班的一位女生，叫什么名字？
却想不起来。
只记得的这是节羽毛球课。
没等曹颐民完全清醒，那女生接着说:“你是叫曹…...”曹字托着长音，而女生又瞪大眼睛首勾勾看着他。
这中顿来的突然，让曹颐民感觉这声音像是从糖罐里捞出来的蜜枣核，甜得刻意，硬得硌人，便回答:“是曹颐民”。
“啊，对！
你是甜江市的吧，我也有个室友是甜江人”。
曹淡淡点头，没有作声——曹颐民是外省在此读的大学，他读的高中***重，哪怕在里面当鸡头，高考完后也只能叫花子讨饭，讨到什么吃什么。
他讨来讨去讨到了这里，因为分数线限制，自己又只能选财管这个专业，还好他清心寡欲，每日不喜不忧，过得像五十而知天命。
见曹没有搭话，女生笑里含嗔地说“我感觉你都没有听我说话耶”。
莫名的殷勤尤令人不解，曹只得敷衍道：“没有”。
“你来打羽毛球吗，我不会，教教我吧。”
女生睫毛里闪出祈怜的神色。
可惜曹颐民一首保持着眼观鼻，鼻观心的态度，未能一睹。
曹颐民心中暗诧，这人开始语气就怪，自己平日与她毫无交际，绝不要多事。
乃答道“:我打得很菜的，一般在外面都不打，现在怎么敢误人子弟呢。”
曹自认为婉拒地巧妙。
“那你在甜江读的哪个高中啊，十九中？
啊~这样，还蛮好的。”
其实究竟哪样都无关紧要，因为甜江并未把高中开出十九个之多。
女生不是甜江人，假使曹颐民说六中比一中好，她也分不清对错。
“我室友好像也在那里读书呢，我给你看她微信——唉，我们还没加……坏了！
曹颐民心中大愕。
事态真就朝着预想发展了。
连忙游目西方。
好巧不巧，自己的室友正向自己走过来，虚抬着羽毛球拍。
曹颐民这才读懂《水浒传》里“及时雨”是何含义；像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抓过羽毛球拍，起身说:“我来打几下。”
浑然忘记自己刚才说的“打得菜”了。
室友被曹颐民缴了械，初时有些发愣。
但看到旁边坐了个面容姣好的同班女生在对他微笑，招呼他过去，也就不愣了。
室友叫张执柄，油面肥头，宽腰圆肚。
他家人说这是富贵相，诚如斯言，他大一便当上了团支书，随后官运亨通又兼任寝室长，在班级里走动甚繁。
故而班上稍有姿色的女生，都了熟于心。
眼前的这位，之前多有交集，自是不在话下。
“陈汝桢，你也在这里啊。”
张执柄的油脸上推满了笑，活像西喜丸子开了个口。
陈汝桢也不嫌肥腻，照单全收，嫣颜摆手笑道:“嗨～你也打羽毛球啊，我俩来打怎么样？”
张执柄本能地点头，欣然接受，与陈同学打得有说有笑，好不快活。
无奈羽毛球馆没开换气，张执柄浑身的脂肪又是天然的保暖内衣，才过两三下手就己汗如雨下，浸得上衣湿了大半。
陈汝桢倒看出了张的狼狈，提议休息一下。
张执柄再一次点头，跟着陈汝桢坐到了场馆边的椅子上，汗珠沿额头滚进了眼，张执柄仓促举肘左擦右擦。
陈汝桢见他擦地费劲，从身旁的小包里掏出纸巾，轻柔地递到他手上“你出汗好多啊，拿去擦擦”。
张执柄连连称谢，拿着纸巾在脸上抹了几圈，刮下了几两猪油，发现陈同学笑脸盈盈离自己近在咫尺，不禁心头一悸，让因运动而充血的脸红上加红。
陈汝桢道：“那个小组作业你搞了没有啊，你之前收团员证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很细心，一首想请教你些问题。”
被花季少女注意，张执柄添了几分荣幸。
又仗着这股劲，着实多看了几眼陈汝桢的脸。
觉得她真像《红楼梦》里说的“面似银盘，目若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那般天成——可叹曹雪芹生的早，不知道现代人有伪素颜。
陈同学摊出手机，给张执柄展示出小组作业的内容。
张执柄也顺势将身体倾向陈汝桢，微风亦甚为识趣，让陈同学的青丝轻抚张的油脸。
把张执柄撩拨地心烧口燥，全然没细听陈的请求，只是满口答应。
回去时他和陈汝桢聊了一路，在临别时还听到陈汝桢用软糯的声音对他说“拜拜”，心里相当得意，走路脚都轻快了许多。
曹颐民一见张执柄回到寝室，问道:“那个女生给你聊了什么啊。”
张悠然回答:“没什么”。
曹颐民打趣道:“小心被当工具人。
说不定人家手里攥了十几条鱼呢。”
其实曹和张都未受过恋爱的训练，但曹颐民认为自己的推论符合逻辑学的缜密，天衣无缝。
本来张执柄的心灵尚与陈同学的余音扶摇天上，一听这话，大有被打入***地狱之感。
他努力控制表情，防止失落的情绪泄露出去，反问道:“你和她很熟吗？”
“不熟，我猜的。”
这句话又让张执柄从***地狱往上升了几层，道“那就别乱说了，我和她又没什么。”
整个吃饭时间，张执柄都在想曹颐民所说的十几条鱼。
“何必大费脑筋去想这些，自己又不是她男朋友？”
可陈同学莞尔一笑，多少是有点传情达意，不然怎会令他的心翩翩起舞呢？
正惘惘想着，失焦的眼睛突然锁定了一个身材高大，气宇轩昂的人。
此人是张执柄和曹颐民的室友同时也是班级**，名叫林业修。
不过与他气质不相配的，是他脸上现在挂了个张狂的笑。
原来他在与他对座的三位女生谈笑风生。
一位是他的女朋友，名叫邓曼徐，一位是他女朋友的闺蜜，名叫苏佩灵。
还有位张不认识。
见林业修动动嘴就把三位女生逗得花枝乱颤。
张执柄好不羡慕，这小子现在有了女朋友，还能有如此女人缘。
张哀叹上帝的不公，拍了拍吃饱的肚皮，走了。
而林业修呢，早发现买了饕餮大餐的张执柄。
这个饭桶，林业修没把他放在眼里；如同北洋**时的府院之争。
团支书与**暗地里少不了切磋，只是北洋军阀用的刀枪兵马，他们用的是微信**小作文，虽器物不同，实质一样。
林业修懂得先发制人的道理，抓住了张的把柄，原来张执柄在入学军训时借着辅导员叫他收体检报告送到办公室的机会学习医学，先替医生检查了班上某些女生的身体健康。
还专门挑了两个最钟意的报告细细浏览；林业修当时和他同在办公室，目睹此番跨专业学习是啧啧称奇。
回去便告知室友，一下败了张执柄的人缘。
林业修自称有“厌蠢症”，在寝室常把自己女朋友声讨一番，说她是乡土气的单纯无知，路不会认，照不会拍。
一点也不如苏佩灵精明强干。
有时愈说愈烈宛如严父怒其不争。
天晓得他是怎么被这股“乡土气”给迷得献花表白的。
不过曹颐民曾笑问邓曼徐和苏佩灵谁更好呢？
林业修思索后说:“苏佩灵确实更好，带出去也有面子，但我驾驭不了。”
寻常话语，偏能道破父权社会的奥秘。
世间的一切**预言大抵都是如此。
曹颐民听得更是嬉皮笑脸，说道:“怪不得要先找好闺蜜，原来是当跳板了”。
对此评价，林扬眉抿嘴而不作声——一副言有尽而意无穷的表情。
闷出的腻汗让人疲倦，疲倦得跌入了梦境，就连梦里也是这般炎热躁动，人们在大门口望着，说着，声浪与热浪相互交织，共同期盼着那一声“**结束”……“同学？
醒醒唉”曹颐民微睁惺忪的睡眼，一抬头，发现是大学同班的一位女生，叫什么名字？
却想不起来。
只记得的这是节羽毛球课。
没等曹颐民完全清醒，那女生接着说:“你是叫曹…...”曹字托着长音，而女生又瞪大眼睛首勾勾看着他。
这中顿来的突然，让曹颐民感觉这声音像是从糖罐里捞出来的蜜枣核，甜得刻意，硬得硌人，便回答:“是曹颐民”。
“啊，对！
你是甜江市的吧，我也有个室友是甜江人”。
曹淡淡点头，没有作声——曹颐民是外省在此读的大学，他读的高中***重，哪怕在里面当鸡头，高考完后也只能叫花子讨饭，讨到什么吃什么。
他讨来讨去讨到了这里，因为分数线限制，自己又只能选财管这个专业，还好他清心寡欲，每日不喜不忧，过得像五十而知天命。
见曹没有搭话，女生笑里含嗔地说“我感觉你都没有听我说话耶”。
莫名的殷勤尤令人不解，曹只得敷衍道：“没有”。
“你来打羽毛球吗，我不会，教教我吧。”
女生睫毛里闪出祈怜的神色。
可惜曹颐民一首保持着眼观鼻，鼻观心的态度，未能一睹。
曹颐民心中暗诧，这人开始语气就怪，自己平日与她毫无交际，绝不要多事。
乃答道“:我打得很菜的，一般在外面都不打，现在怎么敢误人子弟呢。”
曹自认为婉拒地巧妙。
“那你在甜江读的哪个高中啊，十九中？
啊~这样，还蛮好的。”
其实究竟哪样都无关紧要，因为甜江并未把高中开出十九个之多。
女生不是甜江人，假使曹颐民说六中比一中好，她也分不清对错。
“我室友好像也在那里读书呢，我给你看她微信——唉，我们还没加……坏了！
曹颐民心中大愕。
事态真就朝着预想发展了。
连忙游目西方。
好巧不巧，自己的室友正向自己走过来，虚抬着羽毛球拍。
曹颐民这才读懂《水浒传》里“及时雨”是何含义；像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抓过羽毛球拍，起身说:“我来打几下。”
浑然忘记自己刚才说的“打得菜”了。
室友被曹颐民缴了械，初时有些发愣。
但看到旁边坐了个面容姣好的同班女生在对他微笑，招呼他过去，也就不愣了。
室友叫张执柄，油面肥头，宽腰圆肚。
他家人说这是富贵相，诚如斯言，他大一便当上了团支书，随后官运亨通又兼任寝室长，在班级里走动甚繁。
故而班上稍有姿色的女生，都了熟于心。
眼前的这位，之前多有交集，自是不在话下。
“陈汝桢，你也在这里啊。”
张执柄的油脸上推满了笑，活像西喜丸子开了个口。
陈汝桢也不嫌肥腻，照单全收，嫣颜摆手笑道:“嗨～你也打羽毛球啊，我俩来打怎么样？”
张执柄本能地点头，欣然接受，与陈同学打得有说有笑，好不快活。
无奈羽毛球馆没开换气，张执柄浑身的脂肪又是天然的保暖内衣，才过两三下手就己汗如雨下，浸得上衣湿了大半。
陈汝桢倒看出了张的狼狈，提议休息一下。
张执柄再一次点头，跟着陈汝桢坐到了场馆边的椅子上，汗珠沿额头滚进了眼，张执柄仓促举肘左擦右擦。
陈汝桢见他擦地费劲，从身旁的小包里掏出纸巾，轻柔地递到他手上“你出汗好多啊，拿去擦擦”。
张执柄连连称谢，拿着纸巾在脸上抹了几圈，刮下了几两猪油，发现陈同学笑脸盈盈离自己近在咫尺，不禁心头一悸，让因运动而充血的脸红上加红。
陈汝桢道：“那个小组作业你搞了没有啊，你之前收团员证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很细心，一首想请教你些问题。”
被花季少女注意，张执柄添了几分荣幸。
又仗着这股劲，着实多看了几眼陈汝桢的脸。
觉得她真像《红楼梦》里说的“面似银盘，目若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那般天成——可叹曹雪芹生的早，不知道现代人有伪素颜。
陈同学摊出手机，给张执柄展示出小组作业的内容。
张执柄也顺势将身体倾向陈汝桢，微风亦甚为识趣，让陈同学的青丝轻抚张的油脸。
把张执柄撩拨地心烧口燥，全然没细听陈的请求，只是满口答应。
回去时他和陈汝桢聊了一路，在临别时还听到陈汝桢用软糯的声音对他说“拜拜”，心里相当得意，走路脚都轻快了许多。
曹颐民一见张执柄回到寝室，问道:“那个女生给你聊了什么啊。”
张悠然回答:“没什么”。
曹颐民打趣道:“小心被当工具人。
说不定人家手里攥了十几条鱼呢。”
其实曹和张都未受过恋爱的训练，但曹颐民认为自己的推论符合逻辑学的缜密，天衣无缝。
本来张执柄的心灵尚与陈同学的余音扶摇天上，一听这话，大有被打入***地狱之感。
他努力控制表情，防止失落的情绪泄露出去，反问道:“你和她很熟吗？”
“不熟，我猜的。”
这句话又让张执柄从***地狱往上升了几层，道“那就别乱说了，我和她又没什么。”
整个吃饭时间，张执柄都在想曹颐民所说的十几条鱼。
“何必大费脑筋去想这些，自己又不是她男朋友？”
可陈同学莞尔一笑，多少是有点传情达意，不然怎会令他的心翩翩起舞呢？
正惘惘想着，失焦的眼睛突然锁定了一个身材高大，气宇轩昂的人。
此人是张执柄和曹颐民的室友同时也是班级**，名叫林业修。
不过与他气质不相配的，是他脸上现在挂了个张狂的笑。
原来他在与他对座的三位女生谈笑风生。
一位是他的女朋友，名叫邓曼徐，一位是他女朋友的闺蜜，名叫苏佩灵。
还有位张不认识。
见林业修动动嘴就把三位女生逗得花枝乱颤。
张执柄好不羡慕，这小子现在有了女朋友，还能有如此女人缘。
张哀叹上帝的不公，拍了拍吃饱的肚皮，走了。
而林业修呢，早发现买了饕餮大餐的张执柄。
这个饭桶，林业修没把他放在眼里；如同北洋**时的府院之争。
团支书与**暗地里少不了切磋，只是北洋军阀用的刀枪兵马，他们用的是微信**小作文，虽器物不同，实质一样。
林业修懂得先发制人的道理，抓住了张的把柄，原来张执柄在入学军训时借着辅导员叫他收体检报告送到办公室的机会学习医学，先替医生检查了班上某些女生的身体健康。
还专门挑了两个最钟意的报告细细浏览；林业修当时和他同在办公室，目睹此番跨专业学习是啧啧称奇。
回去便告知室友，一下败了张执柄的人缘。
林业修自称有“厌蠢症”，在寝室常把自己女朋友声讨一番，说她是乡土气的单纯无知，路不会认，照不会拍。
一点也不如苏佩灵精明强干。
有时愈说愈烈宛如严父怒其不争。
天晓得他是怎么被这股“乡土气”给迷得献花表白的。
不过曹颐民曾笑问邓曼徐和苏佩灵谁更好呢？
林业修思索后说:“苏佩灵确实更好，带出去也有面子，但我驾驭不了。”
寻常话语，偏能道破父权社会的奥秘。
世间的一切**预言大抵都是如此。
曹颐民听得更是嬉皮笑脸，说道:“怪不得要先找好闺蜜，原来是当跳板了”。
对此评价，林扬眉抿嘴而不作声——一副言有尽而意无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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