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门上的号码——1608。看着玻璃窗里透出来的光，看着他走到病床边的背影，轮廓被灯光勾出来，温柔的，专注的。

那是从来没给过我的温柔。

我站了一会儿，转身往电梯走。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腿突然软了一下。我扶住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棉签还按在胳膊上，那块皮肤青紫了一片。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发来的。

“苏女士**，您昨天的体检报告有几个指标需要复检，请您方便时回电......”

我把手机按灭，重新塞回包里。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外面涌进来一群人，有说有笑的。我侧身让过他们，走出电梯，走出住院部的大门。

雨还在下，比刚才大了些。

我站在门廊下，看着外面的雨，突然想起来，我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天气预报没说有雨。

我没带伞。

我在门廊下站了很久，久到雨渐渐小了，变成毛毛细雨。然后我走进雨里，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雨水打在身上，凉凉的。我裹紧外套，加快脚步。

走了大概十分钟，我停下来，发现自己走错方向了。

这不是去地铁站的路，是往医院后门去的路。那边有个小花园，以前陪人来过。

我站在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去。

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公司的电话。

“苏念，你那个方案还没交呢，明天就要用了，你今天下午能发我吗？”

我张了张嘴，说：“好，我晚上发你。”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口，打了辆车，报了公司的地址。

坐上车之后，我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雨，看着路边的树一棵一棵往后退。手不自觉地又伸进包里，摸到那份报告的边缘，纸张被我折过的地方有点毛了。

我想把它拿出来再看一眼，但手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一样，怎么也拿不出来。

算了。

我闭上眼睛。

窗外的雨声沙沙的，像是什么人在小声说话，说什么我听不清。但我知道，有什么事情，已经开始了，停不下来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