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肇廷没有立刻回讯。
他把车熄火，坐在停车场里，把刚才那段画面在脑子里又过了一次。不是因为消防车，而是因为那句太早出现的结论。结论一旦被写下来，後面所有东西都会自动对齐。
他回到办公室，是晚上八点。
走廊灯只开了一半，值班的人不多。这个时间查资料，不会有人多问。沈肇廷刷卡进系统，输入案件编号，画面跳出熟悉的介面。
案件状态：已结。
案件类型：意外。
处理结果：不立案。
他先看时间线。
报案时间、到场时间、初步监定、结案签核，全都在合理范围内。没有空白，也没有延迟。每一段都刚刚好，像是被量过。
他切到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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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照拍得很乾净。起火点、配电箱、墙面焦痕，全都有。没有多余的角度，也没有失焦的画面。那种「刚好够用」的完整，让人很难挑毛病。
沈肇廷把画面停在其中一张。
那是消防车刚到场时的照片。
车停在画面边缘，地面上有一条轮胎痕迹，方向不对。
他放大，再放大。
痕迹没有被标注。
图说里也没有提。
不是错漏，是没被当成重点。
他切回文件，往下滑，看到一行熟悉的用语。
「初步排除外力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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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他看过很多次。
意思很清楚，也很方便。
只要写下来，後面就不用再追。
手机震了一下。
许芷晴回了讯息。
「我也在看同一个案子。」
没有寒暄，直接进正题。
沈肇廷打字。
「你看到哪里？」
过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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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场纪录。」
她回。
「时间对得上，但位置不对。」
他看着那行字，没有立刻回。
这不是巧合。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觉得奇怪，那叫多心。
但当另一个站在现场的人，也在同一个地方停下来，事情就不只是感觉了。
他把文件往前拉，找到消防到场纪录。
车辆位置、布线方向、初期判断，全都写得很简短。
太简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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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有人已经知道，哪些东西不需要留下来。
沈肇廷把档案关掉，又重新打开。
系统跳出一个提醒，询问是否要申请进阶存取权限。
他没有立刻按下确认。
因为他很清楚，一旦点下去，这个案件就不再只是「回头看一眼」。
而是正式开始被记录。
他把手机拿起来，回了许芷晴一句话。
「明天一起看原始纪录。」
送出之後，他靠回椅背，盯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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