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抱着那个铁盒子哭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我开始整理那个盒子里的其他东西。
除了日记，底下还压着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了，边角起了毛边。
背景是我大学的图书馆。
照片的焦点是我。
那时候我留着长发，抱着书，走在台阶上，阳光洒在脸上。
但照片的构图很奇怪。
像是有人躲在角落里偷拍的。
在照片的右下角，有一只手入了镜。
那是一只沾满水泥灰的手，袖口是破烂的迷彩服。
我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
年
9
月，媳妇真好看，像仙女。俺不敢出去，怕吓着她。】
年？
那时候我还没认识赵之谦。
那时候……
一段尘封的记忆突然像闪电一样击中了我。
大三那年。
我勤工俭学，在学校外面做家教。
有一天晚上回来晚了，在小巷子里遇到了几个混混。
他们把我堵在墙角，撕扯我的衣服。
我绝望地尖叫。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完了的时候。
一个身影冲了过来。
那个人穿着脏兮兮的工装，手里拿着一块板砖。
他像一头疯牛一样冲进人群，不要命地乱挥。
哪怕被混混用刀划伤了胳膊，哪怕被打得头破血流，他也没退一步。
他死死地挡在我面前，回头对我吼了一句方言。
「跑！快跑！」
那是赵之谦的声音。
我当时吓坏了，根本没看清恩人的脸，爬起来就跑了。
后来我报警了，但警察说那个见义勇为的人走了，没留名字。
后来我要申请出国交换名额，但是缺五万块钱保证金。
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收到了一笔匿名资助。
汇款单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粗糙的留言：
【好好读书，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看着手里的照片。
看着那只入镜的脏手。
原来不是暴发户心血来潮在赌场看中了我。
原来不是那一麻袋钱的偶然交易。
他是那个在泥潭里仰望了月亮十年的守夜人。
他拼命挖煤、拼命赚钱、拼命往上爬。
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有资格站到我面前。
哪怕是以最不堪的债主身份。
哪怕是被我利用，被我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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